工地生活:46岁男子笑谈“搭伙”的风生水起

2026-09-20 8417

老石(化名),来自河南周口,现年46岁,在郑州的工地上以钢筋工为生,是个独身汉。这五年里,我经历了三段不同的“临时关系”,但却没有领到任何结婚证。如果在村里说起这些,我想必会成为人们嘲讽的对象。然而,我仍然乐观地告诉工友们,和人搭伙生活,远比正式结婚的滋味要好得多。虽然嘴上如此说,但当小满前天背着包离开时,我的烟抖得始终点不着。

我在郑州东站附近的工地上,工作每天八小时,收入两百八十,食宿都有保障。尽管在风雨中来去,拥有一个伴侣共享生活,总比孤身一人强,心中对此我深有认同,也把它当成一种自我安慰。

第一个搭伙女人叫春梅,来自四川南充。她那年三十二,曾婚离子,留有一个女儿在家乡。我四十一时,她在工地的食堂帮厨。我们同居期间,我每月给她一千五的生活费,她负责我的三餐,并不嫌弃我粗糙的生活习惯。春梅做的饭菜手艺很好,蒸的馒头松软可口,炒的菜香气四溢。每当我下工回到宿舍,饭菜总是已准备好,有时还会有鸡蛋。我曾因重活扭了腰,她夜里端水递药,守着我半宿,用热毛巾为我敷腰,整整一夜她都没合眼。

在一起一年之后,她的女儿需要上学,就回到前夫那里,而她也不得不回南充。临走的前夜,她为我缝制了两个鞋垫,叮嘱我说“石哥,你脚大,得垫得软一点”。那针脚虽然有些歪,却十分结实。我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,第二天送她去镇上的汽车站。她走后,我的板房冷清了半个月。工友们笑我,指着我开玩笑,老石,你这是动了真感情?我强装镇定,反驳道:“胡说,搭伙而已,谁离了谁也活得下去。”内心却充满了空落。

春梅走后的前半年,我在食堂吃饭时,时常想她的手艺,甚至梦见她蒸的馒头,醒来时发现枕头的湿角。骂自己没出息,毕竟她也只不过是个搭伙的而已。后来的某天,老万给我介绍了一位本地离异的女士,然而当我见面时,脑子里满是春梅。对方问我问题,我总是答非所问,甚至没吃完就匆匆离开。老万埋怨我死板,我则坚持是因为被春梅惯坏了,其他女人的饭我始终咽不下去。

那天春梅走时递给我一把花生,嘱咐我说喜欢嚼这个。我握着那把花生,站在车站的风口,直到她的车驶远我才忍不住红了眼。那把花生我计较了整整半个月才舍得吃。过年后,她给我寄来了女儿的照片,并写上“石哥保重”。那张照片我贴在板房的墙上,每天都看。工友们调侃我说,这是在怀念吧。对此我不置可否,心里却觉得比母亲的来电还要温暖。

过年回去时,我给母亲看了那张照片,妈问那女孩是谁,我只说是工友。妈却劝我,该找个伴。对此,我只低头不语。春梅走的那年,我在孤寂的夜里悄悄哭了整整一宿。

第二个搭伙的女人是阿秀,她来自贵州。她在工地旁边卖袜子,性格好得很,总是称我“石哥”,说我很可靠,想跟我回周口安家,帮我洗衣做饭。为了维持这段关系,我每个月照样给她生活费,甚至借了三千元给她进货,承诺先卖后还。

然而好景不长,某天我醒来发现她连同摊子一起消失了,而我借给她的三千元也随之而去。回头看去,只留下一张写着“石哥对不起”的字条。我在板房门口蹲了半天,心里生气又失落,工友们敢说报警,但我只想把这一切当成丢了的东西,那真是丢人现眼。经过这次经历,我变得更加小心,心也重新收起来,知道该保护好自己的利益。

自此,见着女人我都该打个量,阿秀走后的人情世故让我更反感,我甚至连工友们的老婆递过来的烟都不敢接。老万嘲笑我说老石这是被蛇咬了一次,结果今后却连草都不敢碰了。对此我只是冷眼回应,时常反复想着那三千块钱,让我心里发苦。

后来得知阿秀在别的工地再找了人,我感到无比释然,将她的条子揉了,但心里依旧剩下一块空缺,仿佛被挖掉了一块肉。

小满是我交的第三个搭伙对象,与前两个截然不同。她来自云南,剛踏入二十六岁,作为工地的小工搬砖。她的生活背景也并不幸福,父亲因矿难瘫痪,母亲再嫁,如今独自漂泊。小满性子温静,从不多言,和阿秀完全不同。

她搬来时,我定下了几条规矩:经济各自管理,生活费我出,其他就不谈了。小满不但没有反感,默默地做好所有家务,生活尽心尽力。我也渐渐欣赏起她的朴实。她做的饭简单些,少油少盐,原因是怕我年纪大了健康会出问题。每次我说“凑合”,内心却都有些温暖。

晚上板房里冷,小满悄悄把厚被子转给我,而她自己则盖着薄被,我心里有些感动。某次我发高烧,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用凉毛巾为我降温。第二天她一脸担忧地告诉我我烧得很厉害。

有次她给我缝扣子,我的工装缺了三颗。她仔细地一颗颗缝好,好看得多。我嘴笨得只说了一声感谢,她却笑着说“家里人不必谢”。这种“家人”的称呼让我默默品味了很久。某天夜里,我听到她偷偷哭泣,原来是父亲催着要钱,我心如刀割,又暗暗给了她五百元,她却不知道。

感情在逐渐加深,虽然彼此心里都有数,但也不言语。某次她手划破了,我毫不犹豫地拿出创可贴帮她处理,心底却涌起一股温暖。生活的点滴在此深化,打破了我曾经对搭伙的简简单单的看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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